随记|兰花的影子
瘦了。谢谢大家。
去收银姑娘那里晃,假装不经意,意在炫耀,让她观赏鄙人减肥成果。啊啊啊……一堆。
遇见做床单的女熟人,也是,啊啊。她所在的市场拆了,我出门买团线,就这样遇见了。她说好有缘。我也觉得。我们一年多没见了。以前很熟,到今天彼此还不知道名字。我也忘了问她个电话。
我爱湛先生。
我这么自私的人可以,大概人人都可以。人家不用感慨,不用说。爱啊,是这样的。
不久之前的一天晚上我还问自己,你能够真诚面对你自己吗。真诚,就是真实、诚实。我的内心没有停顿立刻代我说,不能。她也没有感情玉枕纱厨色彩。好像我自己。
人太自私,吝啬感情,再好看有什么用。
我的N年前的衣服都拣下心爱的没有扔,就等这个夏天吗。“端庄”二字需要做条项链挂在脖子上,成为脸的一部分。我想了一个冬天的蓝色 ** ,写到这里我还摇了摇头,再次否定,在这个夏天始终我也没想,没想就是没有想法,不想这样的意思,我也没想穿一次招摇过市一次。2月的时候我还在本子上画了它的样子。
家里的兰花,现在是曾孙辈了。普通吊兰。
爹养的,壮观一盆,应该不逊于孙辈我养的那盆。在有一年春节前,我妈打扫卫生,嫌占地方,刷刷给它们剪了短发。吊兰不堪羞辱,去了。
我惋惜难过的心情不必我爹差。我原本打算带三两枝它的儿子走的。爹想起早前有个叔叔带走过三两枝,不知道养活没有。我去看,那家待它如掌上明珠,单独花架,为了让它看起来浪漫多情,盆里还暗藏了小机关。我带走它的儿子。
整整一年时间,也许是水土不服,它一直保持它来时的身高与样貌。我不会因为不好看了就丢弃了一株植物,你毕竟看过她好看的时候,何况她还有生命。我坚持。
来年春天,它长欢快了。
养了两年。
我妈皮肤敏感,草、蚊子,贴身了就痒,就挠,然后就不爱好。她先是说养尊处优的这棵兰花长得不是地方,走路碍事,搬哪个角落吧。后来说就是棵草。后来和我商量,你掐下小的来重新养多么好。
我都不。于是有天中午我就看见了这么一幕:它们垂下肩膀了。我妈干的。为了不让我伤心,她说我们不扔,我们把它栽楼下吧。她一不做二不休,终于如愿了。
每次给小兰花浇水,都想起去窗口看看那个它。赶上雨水好,它很快就长得和狗尾巴草一样疯癫了。
结局,割草机来了。
晚上,安静了,我不爱开灯,借着窗外的光,看兰花的影子,映在墙上,衣柜上。卫生间里我也养了一株。他们真小,像草。但是真好看。
这个时候,是真安静。
美的
夏天有风的晚上,从街边理发店新剪了头发出来,看见三五朵淡黄的槐花落在黑色车身上,心里微微一动。街道僻静,夜凉如水……步履轻盈,比得过落花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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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丽丝
好吧,坦承,我给自己取过一个艺名叫谢丽丝。的确是我,的确是艺名,的确是,谢丽丝。你要问,好端端一个姑娘,为什么起这么一个好像洗发水的名字呢?
那时我还识字不多,先声明这点,撇开没文化的大沿帽,谁都别想把没文化的帽子扣给我,我有文化。
我上小学,大概是二三年级,“谢”是我认识的比较难写、发音比较好听、听起来也不俗的一个姓。我不姓谢,我爸也不姓谢,我妈也不姓,我家的亲戚我认识的没人姓这个。我为什么要姓谢呢?前面说了,难写,好听,等等。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我说的“不俗”。说不俗也不恰当,大概应该是“不土”。
我的本姓,虽然我很为我的祖先自豪——他是被皇帝赐姓的一个大将,很厉害。我们是女真族。消失了“族”,却仍有很多后代的一个民族。说远了。我的本姓,虽然我很为我的祖先自豪,但是这个姓,实在不适合让一个女歌星来姓。姓这个姓,无论叫什么名字,哪怕叫美丽,听起来都不美不时髦。
我要美丽时髦。我听多了流行歌曲,靡靡之音已经将我启蒙,我要当歌星。
有盒磁带封套上面一个长得珠圆玉润的女歌星就叫谢什么。
我的名字也不行。就在上个月,还有一个小孩问我,阿姨你为什么起个小孩的名字?
我爹给我取的,溺爱的名字,一听就是某人爱女。他后来也觉得不适合我长大叫,就给我又起了一个端庄的名字,两个字直接从一句现代诗里抠出来的,太端庄了,他告诉我我以后也叫那个名字当时,我都快哭了,我觉得像老太太名字,眼前已经看到自己五十几岁,被人叫着恰当的、合乎年龄身份的名字,那我变那么老之前怎么办?这个就是矫枉过正。我有文化。我的一些老师没文化,他们很多人都不认识那俩字,或者都认识,但是那俩字一挨着他们就不知道怎么读了,我被各种学科的老师叫成各种名字,后来这个名字因为没有写上户口本被我顺理成章的弃用了。
又说远了,说回名字。
我要成熟。不,当时也未必就知道成熟是怎回事,就是想要有个像大人的名字。
家里有许多《大众电影》杂志,我认识了波姬小丝。
小丝、小丝,还挺好听的。我不知道“小厮”。我有两个同学叫丽丽。
我不能不叫本名,我可以取个艺名当歌星,我要叫丽丝,就这样了,呵呵,洋死了。
我姓谢。我偷偷地把自己改了名,叫谢丽丝。
叫了一段时间,我后来又不想当歌星了,这个名字就保留在我的记忆里了。或者,也曾经签在哪个塑料壳的笔记本里抄录的某首歌的歌名下边——我说明白了吧?我有梦想。北京那年的亚运会之后我一心想当一名自行车运动员。
激发我写“谢丽丝”这个短文的灵感是,《还珠格格》之后,竟然真的有人叫“雨荷”,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,就是那个雨荷,爹妈抱在怀里的一个小姑娘,姓谢。同样姓谢,我谢丽丝败了。抱拳撤退……当当当……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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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过去久了
反应就冷漠了
冷漠是自然的
自然,就感到无聊了
无聊就淡了
淡成白的
空的
似不相识
不相识,还好些
初夏的夜晚是这么好,很多人都感到了吧,不然怎么都唱起歌。
这个人吹口哨。
又响亮,又悠长。他在前面走得快,后面,50米之后了,有三个人也跟着调子唱起来。
路过他们,很久了,我也哼起了这个,在水一方。没说的了,觉得分外好听。


我溜达着去拍鸢尾花,邂逅这一对小鸭。不知道他们男女。
小鸭喜欢跟人。小时候弟弟养过一只,总跟着他。为了逗小鸭跟着自己玩,弟弟跑来跑去,中午都不睡觉。可是后来,有一天,中午,我妈洗完衣服,肥皂盒里有积水,渴了的小鸭喝了那些水。午休时间,我们谁都不知道。弟弟发现小鸭不见了,后来找到,小鸭已经奄奄一息了,大哭。
我不养宠物,大的小的,老的少的,我都不养,坚决不养。
可是这一家,就是养老小鸭子这一家,一下子没了4只鸡,和4只鸭子。
我们这里有黄鼠狼的,你知道吗。
我不知道啊。
黄鼠狼把我们的鸡和鸭都吃了。
是吗。
你说这个东西(黄)多厉害,我们的鸡和鸭养在铁笼子里,这么密的栏杆,跟篦子似的,这么小的小窟窿(比划手指粗细),我怕有老鼠来抢吃的,夜里我还罩了一个纸箱子,怕不稳,上面我还压了东西。你说,就这样,这东西就还能进去把我们鸡和鸭全叼走了,吃了。
吃了?
是啊,都说这东西会缩骨术,也是别人告诉我的,说夜里听见动静了,早上看见我这笼子,里面就剩几根毛了。
听说它通灵?
反正这东西挺神。
对啊。就算它能钻进去,缩骨,那鸡和鸭也不会缩骨啊,它怎么把它们拖出去啊,除非它把它们全吃了?吃那么多?不会是一只干的吧?
反正这东西挺神。这不,我们小孩又养了2只。也不是小小孩了,也二十多了。嘿,我们以前养的鸡,大了,怎么办呢,你也不能吃了它呀,后来只好送人了。别人怎么办,我们就不管了,告诉人家也别让我们知道。
吃就吃不认识的鸡。这是原来我看《我的野生动物朋友》,里面小姑娘蒂皮的话。
怎么能吃认识的呢?就像一个朋友。怎么能吃了他。
好吧,人人都知道我要减肥了,连家门口超市的收银姑娘。
我没有退路了。
被大家笑话也罢,完不成可真就是个笑话了。不如我先摆出来,立此存照,以表决心。
群众的反应是动力。
电电的“哈哈”,简直就是龟兔赛跑里嘲笑乌龟的那只兔子。兔子就是那样笑的。
徐爷站在我家阳台上,打电话,细脚伶仃的模样也深深打动了我。
收银姑娘没说什么,她就是微笑。微笑也是一种笑啊。
好吧,你们等着看好了。
2009年开春我有几个期待,一是期待《我的团长我的团》快播,二是期待《乡村爱情3》快播。
《团长》果然没辜负我。好不用说了,康导演自己接受采访时说的最对最准确。《乡爱3》没等到,当时听说拍,也许没有。出来个《乡村名流》,完全不入流。人家说演员要碰到好本子,的确是。
另一个电视剧《潜伏》,据说好,我也看了。我太苛刻了,发现好多情节前后不对,经不起推敲。匆忙拍出的剧,白天拍夜景,看得不舒服也就忍了,不能忍得是孙红雷的银色缎面睡衣,居然数年、每晚都不换。
跑题了,我想说《小团圆》。
不是一气看完的,断断续续。
我和喜欢的女同学分享张爱玲的时候,以为她已经过世的女作家了,当时不清楚她来历,后来见报上有她过世消息,都诧异了,啊,先前还在世的?
女作家上了岁数依据自己经历写自传,最好真的是平和了,心态平和。比如杜拉斯那样,置身事外讲故事,画画一样,招式都漂亮。
冷静和冷不一样。尤其是冷,还有一种冷是干冷。《小团圆》给我的感觉就是干冷。也许我的期待太多了,期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
当自传看,她不摊开双手,掩饰太多;当小说看,显然没有她早期作品好。
就算一幅画吧,一画画上30年,能好看?画了半辈子,一直画到死还没画完的画,一定是作者不自信的缘故。太用力了。不会好。况且当应战书创作的。
不过看到一些那个时候的八卦。原来张爱玲还与桑弧好过。当时有勇气承认与胡,没明白后来为什么不承认与桑。堕胎。原来苏青与胡兰成有过ONS。柯灵竟性骚扰她。
张这一生,两个字:失落。从父母、兄弟、情人、丈夫,到后来独身的生活。
没有什么可写是悲哀的。
如果“爱情完全幻灭了之后也还有点什么东西在”,我在《小团圆》里看到的这点东西是怨。
终其一生,她这口怨气,都没呼完。看得憋死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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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,据说她英文的自传也要译进来。难以想象,她整个后半生就在涂来涂去地写自传,英文的,中文的,写个没完。
唉,终究,没有什么可写是悲哀的。
她也没试图做点别的,比如设计服装。再多才华,都湮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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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可以结束
一切都可以开始
只要把双手松一松
躯体就可以像云朵
不这样
也不那样

门是绿色的,木门,门上有四块玻璃。门关不严,冬天的时候总是进风。玻璃咣啷咣啷,却从来没有掉下来。门外面,是远山,在雪的覆盖下没了层次,一直连绵到眼前。她穿黑呢外套,黑头发,黑手套,都是黑色的。她跪下去的时候,好像被雪压折的一截树枝。
在空旷里,在湿润里,在寂静里,失声是迅速的。
他乘电梯出现,每一次,他永远不能到达这里。
Amber.2009.03.05.早晨.细雨微风